咦?他没看错吧?方才那箭矢,分明应该是还有一点距离的。
但那股妖风一吹,那箭矢就投进铜壶里了!
苏六郎擦了擦眼睛,怀疑自己看眼花了。
吴彦升的运气可真好,连老天都帮他。
吴彦升急急问道:“可是中了?”
“中了,中了!”与吴彦升有些交情的汪三郎道。
他方才便想帮吴彦升说话,可好友林二公子一直在暗示他不要出声。
可汪吴两家是有交情的,汪三郎不能一直不出声。
“那我便投第三支了。”第二支箭矢中了,吴彦升信心满满。
他凭借着自己方才的感觉,投出第三支箭矢。
还真是邪门了,又一股妖风吹来,本来偏了的箭矢又堪堪落入铜壶中。
“我又中了!”吴彦升欢喜得快要跳起来。
连中了两支箭矢,吴彦升信心满满。
此前没有蒙眼投壶,他投中的准头都没那么准。
今日应是老天都帮他,不,应是老天都在帮陈七娘子。张二公子定然是要跟陈七娘子道歉的!
吴彦升当即又投出第四支箭矢。
这第四支箭矢投出去之后,却是没有听到熟悉的令人激动的“哐当”声。
第四支箭矢没中。
张二公子哼了一声:“还以为有多厉害呢,不过尔尔。”
还真是奇了,方才连中两支箭矢的吴彦升接下来投的箭矢,是一支没中。
吴彦升揭开红锦带,看着落在铜壶旁边的箭矢,自己也有些懊恼:“竟然与铜壶只差这点距离。”
不管差多少,没进就是没进。
吴彦升一共中了两支箭矢。
张二公子唇角勾起:“吴大公子回去怕是还得练练。”
吴彦升心中发虚,嘴上却是强硬:“你不一定就投得比我多。”
张二公子走到铜壶附近,拾起一支吴彦升掉落的箭矢,轻轻的投进铜壶中:“的确。”
只要他投得比吴彦升多一支,他就赢了。
张二公子站好位置,不紧不慢的扎好红锦带。
轻风微拂,他手执箭矢,听着风的声音,投出了第一支箭矢。
“张二哥哥,没中。”是苏六郎欢快的声音。
不可能!他丈量过距离的,不可能没中!这蒙眼投壶,他常玩,只要有感觉,命中率就很高。
“李兄?我果真没中?”他问李公子李节。
李节也有点疑惑。
方才张二公子投的箭矢,分明都要投进铜壶里了,可一阵妖风吹过,铜壶晃了晃,箭矢就这么落在外头。
还真,是邪门极了。
但张二公子,确实也是没中。
“张贤弟,你没中,但就差这么一些。”李节说。
罢了,第一支总是有些失手的。
张二公子犹豫地投出第二支箭矢。
其实他第一支箭矢,倘若没有那股妖风,是可以进的。
也就是说,他投第一支箭矢的力道和方向,都是对的。
因着第一支没有进的缘故,他改变了力道和方向,是以第二支是没有进的。
李节张了张嘴,想提醒张二公子,可方才吴彦升投壶时,也无人提醒他。李节只能又将嘴巴闭上。
张二公子急了,第二支箭矢没进之后,接连第三、第四支,直到最后一支都没进。
张二公子,一支箭矢没进。
吴彦升在张二公子投第九支没进时,嘴巴就已经上扬了。
他本来估算着张二公子怎么都要进四五支箭矢的,谁知道张二公子竟一支没进。
张二公子,还有必要投第十支吗?
张二公子对陈七娘子道歉一事,已经板上钉钉了。
张二公子气急败坏的将红锦带扯掉,看着掉落在铜壶旁边的箭矢,大声道:“不可能,不可能!”
“呵。”这回轮到吴彦升冷笑了,“张二公子这是想反悔?大家可都看呢。方才我才中了两支箭矢,我不也没有要求重新投过?张二公子,可要愿赌服输啊。”
“好,我道歉。”张二公子咬牙。不就道个歉,估计依陈七娘子的性子,也不会好意思要求他正正式式的道歉的。
“那可真是太好了。”苏六郎拍手,“张二公子和陈七娘子能化干戈为玉帛,真是美事一桩。”
什么美事一桩,这件事出了苏家的门,还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子。
“可是在何处何时道歉呢?”吴彦升认真的思考起来。
“自然是约在外头了。”张二公子说,“约在王妈妈茶馆里,我正式地向陈七娘子道歉,可行?”
他已经很有诚意了。
吴彦升摇头:“择日不如撞日,待会宴席散时,你就在苏家大门口向陈七娘子道歉吧。”
吴大公子也挺狠。张二公子在苏家大门向陈七娘子道歉,怕是脸面都丢光了。李节如此想。
“这不可能!”张二公子气极,“若你不答应,我便不道歉了。”
“也好。那待会你我便和陈七娘子约定时日。”吴彦升还是见好就收的。京城虽大,但若是冤家路窄,天天见面也不是办法。
“好了好了,我们还是继续投壶吧。”这时候有人劝道。今日可是苏家多年后第一次待客,可不能因为某些小事闹得不愉快。
事情到此本来就该圆满的结束了。
张二公子眼珠一转,想到了一件事情。
“吴大公子。”他在吴彦升耳边低声道,“我可听说,韩大娘子与忠勇侯府的裴二定亲了呢。那韩大娘子,原来不是和你相看的吗?她怎地投向了裴二的怀抱呢?那裴二,听说可是个赌棍。”
其实他和韩大娘子也没到那一步。
韩大娘子嫁给谁,他都无所谓。
但裴二竟是个赌棍?
吴彦升挑眉:“你可别胡说八道。韩家谨慎,千挑万选,如何会将女儿嫁给一个赌棍?”
“可不是说嘛。韩太太千挑万选的,舍弃了你,却像是被雁啄伤了眼,挑了这么一个女婿。虽说忠勇侯府如今还显赫,可那裴二是个赌棍,将来韩大娘子管不住裴二,,怕是整座忠勇侯府,都被输得一干二净咯。”
吴彦升皱眉:“可裴家,是有两个儿子的。”
“哦,你说那个病痨鬼?”张二公子嗤笑,“怕是活不过今年吧。”